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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根记(一)
我儿莫凡喜欢登山,刚5岁时就带他上距我家10公里外的贺兰山,我们爬了红果子沟的"小白虎洞"、罗家园的"月崖坛"、登览明长城翻越"大白虎洞"。2003年,我家由原惠农县迁入石嘴山市大武口区,我们又多次游览了"韭菜沟"、"鬼子沟(当地人称,其实就是归德沟)"。在此期间,我们有幸结识了"朱哥",习惯这样叫,他真名是朱占彪。认识了朱哥,我就跟"木根"结下了情缘。记得2003年的一个周未,我带儿子上韭菜沟玩,返回时,听到说话的声音。我想这么高还有人上来,处于好奇,我寻声搜索,好大一会,见悬崖缝带上攀伏着一个人,背上扛着"木柴"。噢,原来是砍柴的人。不经意间,一前一后两个人就到了我们的跟前。他俩边跟我们打招呼,边往下解背带,我看他们解下的"木柴"特别奇特。年龄大的自我介绍:骆驼峰顶上的树根有几百年的历史了,树根不但奇特,而且纹理线条都很美,最主要的是这些树根被砍断的时间不下400年。他知道我带儿子经常登山,他说,你们父子登这么高的山了不起。他见我儿子对树根的喜欢劲,就逗:好玩吗?叔叔带你整件根怎么样?一个星期后,我就接到了朱哥约我登山的电话。
寻根记(二)
早晨6点钟,我背好行装到了朱哥家,从他家出来,在"九0五"餐厅吃了早餐后我们就驾摩托车向韭菜沟进发。朱哥骑得快,一会儿他就从视线中消失了,不过没有关系,变道或者转弯他就停下来等我。进山沿着军事栈道一直上行,下了栈道,在山水沟里爬行了几公里,大约一个小时,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羊场后就开始登山。他很健谈,他说他整了十几年的树根,宁夏周边的山山沟沟他都寻遍了,最好的根就在我们石嘴山的后山上。我边听他讲,边小心走好脚下的每一小步。说是走,其实就是手脚并用往上爬。到了难攀的地方,要么他先上,放下绳索拉我;要么他在后面推,我踩在他的肩头往上攀。他正在侃侃而谈,遇到险情就不时地提醒你脚怎样摆放、手怎么抓、身体如何移动,关键的地方还不放心,要牵扯住你的身体。登山要看山势,除了手脚并用还要用脑子,哪个地方能踩,哪些石块可抓,都要在脑海中非常清楚地做出判断,一步走错摔倒是小事,一但失重,后果不堪设想。10点多我已是气喘吁吁,浑身无力,腿脚不听使唤,我们找了个稍平的地方歇脚。朱哥说我的体能素质还可以,不过上主峰没有时间了,只能上骆驼峰的后侧峰了。 到后峰中午1点多了,松树长得特别怪,生长在岩缝中的千姿百态、爬附在土质松软的似蛇如龙。朱哥催着下山,我随手拣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就下山了,下山时,朱哥把自己的一件送给了我。(这就是我的5号作品:风韵)
寻根记(三)
2004年5月的一个星期五,朱哥给我打电话说准备上山,让我近两天别喝酒,养足精神登骆驼峰的主峰,我一听上主峰就特别高兴。我骑摩托车行程90多公里回到大武口区,我们登山的唯一代步工具就是摩托车,可以说没有它,我们就无法上山。第二天7点左右,我们就到了上次存车的地方。我俩沿山沟一路攀行,说是山沟,其实就是地质形成过程中依山势形成的峡缝,宽的地方有一两公里,窄的地方侧身通过都很困难,坡度近似于垂直,宽阔的地段两侧长満了各种树木和杂草,攀登方便多了。一个小时后,到了一个岩壁下,远远就听到水流的声音,我抬头望去,垂直的石头壁上有个不足一公分的小洞往外喷水。朱哥说在这装好水,这是最好的泉水,也是最后的一个水眼,说着他拿出几个空瓶走到石壁下举起瓶接水。朱哥接了半瓶水让我喝,我喝过感觉比我卖的康师傅水口感强多了,我把卖的康师傅水全倒掉换成了泉水。我背着冰凉的泉水登山感觉特别舒服。 翻上一座山,站在山项上,骆驼峰就在眼前,朱哥让我补充营养,说今天上骆驼峰恐怕回不来,现在已经快12点了,从这到骆驼峰顶还要这样直上直下攀登两座山,没有6个多小时到不了骆驼峰顶峰,回来是个问题,现在我俩就在附近分头找一找(根),3点钟在这汇合,经过几次登山,我觉得你很棒,但还要提醒你:安全行事,祝你好运。朱哥讲得有道理,我们就分手了,我沿右侧的山脊搜寻,朱哥往左侧去了。过不了多长时间,就听到朱哥喊:连军,小心点,保持联系!其实我发现他始终离我不远,我回话的同时,有种踏实的感觉。我寻了几件根捆好准备反回时,发现头顶上方的根长得特别有个性,我就迂回爬过去,近前一看确实不一般:主根暴露在外面,侧根扎在石缝里,猛看就是一位下凡的仙女,足有1米多高。这时又传来朱哥的喊声,我说有个根很美,他让我不要动,他要来看。半个多小时,他寻声而来,他围着根转了一圈赞叹到:精品,绝对是精品!他不让我动手,他小心谨慎地把这件根从石缝里抱了出来。我俩围着根看了又看,很抽象,特别飘逸,从腐朽的程度、纹理线条看,年代不短了,足有百年的历史。(这就是我的7号作品:走向未来)
寻根记(四)
上山容易下山难,背着根下山,就可想而知了。朱哥经常讲:生命重要,树根更重要。我把根(7号作品:走向未来)从2000多米的悬崖上背下来,就瘫在了地上,歇了半个多小时,我都不能把根抱到摩托车车座上。这件根有100多斤,高度一米八十左右。是朱哥从崖缝里抱了出来,我们确认是好根后,决定背根下山。朱哥让我把他的小根背上,他替我背这件根。我说我先背一段,实在不行再说。我看了手机,已过下午二点。 朱哥帮我把根捆好,先前我找的几件寄放在了一个安全地方,我试背了一下,勉强能站起来,但感觉身子重心不稳,左右摆晃。朱哥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长绳,一头系在我的腰间,一头系在他的腰上,他一手抓住我的树根,一手紧扯着绳子。这时我感觉脚下稳多了,看来心理因素很重要。朱哥一会到我的前面,一会又扶住我的后面,有的地方他先上去拉我,有的地方他扯着绳子让我先下,实在不安全的地方,我们就把根解下,人先上去,再把根提上去,这样上上下下停停走走,单脚能过去的地方,背根就无法通过,扶,不安全;顶,脚下就是悬崖,人无法站立;用绳子拉扯,没有角度,只好原路返回,重新找路。背根不同其他物品,背根行走山路又有其特殊复杂性,即要防止根上的小枝杈不被碰撞损坏,又要小心因树根的枝杈碰撞山体,使人的重心不稳,产生失重感。每一脚踩下去,都是那么的艰难,先用脚尖轻点,再慢慢让前脚掌着地,重心随之移动,感觉脚下不稳,就要撤步重新选择落脚点。侧身通过的地方最危险,背上的树根不允许你背对山体,面对石壁侧身通过又容易产生失重,只能最大可能地贴壁侧行,十指张开不放过岩面上的每一个小凹凸点,鼻子紧挨崖面移动,全神贯注,就连鼻子被划破都感觉不到。 这段下山路,前次通过不到五个小时,不过背的根小。这次到山脚下,天已全黑了,用了8个小时。(确切地讲不是山脚,就是较为平缓的地方,从这驾摩托车下山,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出山。
寻根记(五)
一天,我打电话问登山的事,朱哥说本星期加班,让我在家休息。星期六我正睡懒觉,对门的小曹找我,说中国长城协会的朋友来了,要考察宁夏贺兰山段北长城,我一听登山,背起挎包就随他出了门。 自我介绍后,我才知道原来中国长城版图上没有贺兰山段北长城,也就是我们石嘴山市境内的长城。他们这次专程从东北出发沿长城脉络步行考察,历时500多天,到达宁夏、内蒙交界,主要对石嘴山境内的长城进行考察,填补这段中国长城版图上的空白。我听后,觉得特别高兴,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。他们让我看了石嘴山市政府的印章后说不知道具体方位,我答应做他们的向导。我带他们先去了韭菜沟的长城,后又拍了归德沟的长城。长城协会的朋友说石嘴山内的长城特点明显,一段长城中有依山险峻式,有土木构筑式还有石垒式。后来与中国长城协会的朋友共同探讨,贺兰山骆驼峰上留下的成片柏林树根,与贺兰山北长城中出现的柏木拉筋,应该是同一时期形成的。因为树身和树根虽不在一处,但从腐朽程度、龟裂深浅、断面的年轮看(木质坚硬的圈纹腐烂相对慢点,形成几公分的凸形圈纹,圈纹龟裂形似针状,松软的已经风化无存),有很多相近的地方(最明显地体现在003号根上);北长城城体中出现的拉筋柏木不可能从其它地方运来,近距北长城百十公里外的骆驼峰上就有成片的柏木,树根居多,象这样的大量砍伐,只能是一种官方行为,民间用木材不可能舍近求远翻山越岭行程一百多公里。所以,在贺兰山上砍伐柏木修筑长城,树身筑城,树根依在。贺兰山北长城有四百五十年到五百年的历史了,这些根与中国宁夏贺兰山段北长城同龄是有一定的历史依据的。
寻根记(六)
寻根是一件辛苦事,得夜出晚归,夏天一身汗,冬天一身冰。出门得掌握天气情况,遇上风天或者雨天,找不上根是小事,下山就是一件难事。再说我们去的地方又不是气象预报的中心,预报有雨,山里不一定下雨;晴转多云的时候,往往容易下雨。天没有亮就进了山,这时候变天,下山还容易,难在上到山顶后,或者狂风肆虐或者大雨倾盆,只能卷缩在山顶"看风景"了。十月的天,说变就变,正在谷底寻根时,狂风大作。不能原路返回,只能顺风而上, 我们急忙把根捆好,辨别好风向开始登山。为什么不能逆风而上呢?道理很简单:山顶距谷底有1000多米,随风飘落的石子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,对身体威胁很大,再说近似垂直的路线本身就很难攀登,山风的喜怒哀乐又无法掌握,稍有不慎,就有可能产生失重。顺风而上,首先没有这种后顾之忧,其次,风始终在你的后背有一个推力。在同样坡度的情况下,顺风攀上就很轻松,逆风上十分地困难。每前进一步,都要做出正确的判断,往前迈出一步就挥腥魏瓮寺贰?我俩借着风力,不到2个小时,就接近山顶了。我正在咬牙攀登时,身子往后一倾,我顺势下蹲,出了一身冷汗。这时,朱哥就喊:没事吧?我说有惊无险。我坐在那,浑身发抖,朱哥跟上来问我是否下坏了,怎么满头是汗?我说左脚用不上力。我说是进山时给他推车,让石头砸了,他让我脱鞋,要看我的脚。现在看,咱俩谁也别想下山,我知道伤得不轻,左脚的鞋都鼓起来了,我的五个脚指头已经不能活动了,他埋怨我不早说,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提前发现。我俩各自解下树根,从背包里拿出饼子和水,饼子勉强吃完了,水成了冰块一点也喝不上,我一松手,水瓶下落,只听噼哩啪啦……噼哩啪啦……水瓶坠崖的声音,让人揪心。我决定弃根下山,找了根木棍,双手拄着,下得比平时艰难百倍。回到家后,脱下鞋,左脚已经成了"紫馒头",卧床一周后,才能下地行走,后来慢慢地母指的指甲脱落了。
寻根记( 七 )
2004年10月底的一个周四的晚上,我给朱哥打电话,他问我的脚伤情况,我告诉他全部恢复好了。次日下午,我院(惠农区检察院)安排各科室翻挖树池,刚干了几下大家就停下来闲聊,我主动要求给我分工干,主任随便给我指了块地,我说干完就先回大武口了,他先是点了点头,后又是一种怀疑的眼神,他们都盯着我,不一会我就把一块地挖完了。乘天还不冷,我驾摩托车回到了大武口。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攀登骆驼峰。两个星期没有活动,一开始还真有点吃力,腿发软,上气不接下气,走走停停,到中峰的时候,才慢慢地适应过来。朱哥说今天上骆驼峰,时间不够用了,我们只能从中峰的右侧斜插过去,看有没有新的发现。物华天宝乃大自然的杰作,根石艺术的奥秘之一就是可遇不可求,不经意间发现的往往就是精品中的极品。在骆驼峰右侧峰的崖缝中攀行,一棵千老榆树引起了我的主意:浑身疙疙瘩瘩,直径有一米左右,整个树头干枯不知多少年了,一根主杈朽断撑在地上。我问朱哥这件如何,朱哥说是好东西,担无法拿下山去,若树干空了还行。我走上前,用登山釜磕了下,响声沉闷,我用手拄,竟然左右摇动,我俩轻轻一推,这棵老榆树就顺势倒地了。朱哥说我又得到了一件好东西。我从根部看,树皮有十公分厚,虽说内部腐空,也有一二百斤,我当时真没有看出好在哪,不过在这方面,我很配服朱哥,他虽说对根痴迷,但他更看重的是友情,他整了十几年的树根,他有丰富的实际经验,他对根的认识那是超凡的。我俩把这件作品存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继续上行,一年之后,加工出来,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(这就是我的17号作品:物华天宝)。到侧峰峰顶后,我们每人各寻了两件作品,就开始下山,其中的一件就是我的七号作品:吉祥鸟。
寻根记( 八 )
难忘的五•一内蒙之行2006年5月1日至4日我与朋友驾摩托车行程1500多公里,完成了我的内蒙沙漠之旅。凌晨四点钟从大武口出发,经杭锦后旗、乌拉特后旗,略作休整后进入中蒙边界,沿其军事栈道行进120多公里进入沙漠地带,在沙漠中又爬行了170多公里,这一天共行程680公里于当晚10点钟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莫林牧场。虽说到了目的地,但找不到明显的地界,也没有人烟可寻,到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,我的心情特别低沉,车已摔坏,人也困乏,有调头返回的心思。继续前往到玛瑙湖还要征服200多公里的沙海,正在我们左右为难之时,遇到了第一位蒙人朋友(真遗憾没有记住名字),经他介绍我们找到了蒙人住家并歇了一宿。第二天认识了齐纳尔图,这位18岁的小蒙人聪明伶俐,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在沙漠中骑摩托车:车速要达到60公里/小时以上,要胆大心细,车一定要停在沙丘之上,便于观察地形和起步。垂直30-40多米高的沙丘,徒步无法攀登。我拿出登山的本领试了几次,上攀十几步脚下沙体就开始下移,刚到半坡人和沙子就一起滑到了原地。他教会了我们沙漠骑摩托车的技术后,行走沙漠就有一种"冲浪"的享受。第三天在齐纳尔图家,结识了他的五叔图木乐。他戴着一顶用红底蓝花布做成的头套,整个头部全包在内,就眼角处留了个小洞。他领我们穿越了玛瑙湖,在其父亲家住了一夜后,他主动要求做我们的向导。在银根分手时他给我留了电话号码和名字,当时没有纸,是用石头在摩托车大灯壳上写的,连其名字我都铭记在心了:0478-4698009令人难忘的沙漠之行,有幸认识了图木乐等蒙人朋友,沙漠荡舟"实现了我的自我挑战;穿越得到了一枚斯芬克斯(人面狮身)玛瑙头像。 行程路线:石嘴山市大武-口区-乌海-磴口-临河-杭锦后旗-乌拉特后旗-莫林牧场-巴音戈壁-玛瑙湖-银根-图克木-吉兰泰-石嘴山市大武口区。
寻根记( 九 )
十一七天假,我的收获最大。与我的根友朱占彪登了五天山,前两天,我们俩沿路对贺兰山的红果子沟、白叉沟、葫芦屿、王全沟、韭菜沟等重点山峰进行了搜寻,柏树最连片集中的地段就是韭菜沟,其它地方稀疏可见的几棵柏树,缺乏欣赏"价值";后三天我们就在韭菜骆驼峰的后侧峰寻觅、挖掘着贺兰山的"古木奇根"。十月三日,我们早早就进了山,天大白之时,开始登山。骆驼峰的后侧峰实在难以攀登,山形地貌极为复杂,风化碎石让你举步为艰。登,踩不得;攀,抓不牢。每挪一步,都能听见脚下碎石落崖的惨叹。开弓没有回头箭,人已挂在半山腰,下,谈何容易,再说也不符合我们的性格。上,必须上!什么叫"迎难而上",这个时候生存的欲望就让你彻底打消退缩、缺弱的一面。精力百倍的集中,眼睛捕捉着前方每一个可抓、靠的支点,大脑通过支配脚掌关节的交替活动调解着身体的重心,肢体细胞充分得到了激活。气运自如,"嘿""哈"之声源自心底,回旋于山谷。此时的体力透支明显,为了省力,我们利用绳索交错挺进:一人先上放下牵绳,另一人跟上,既省心又省力。午时,我们接近顶峰,柏树就在眼前。因体力超量透支,已无心关注这些,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补充供给、养精畜锐、恢复体力。一小时后,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,我们约定分头进行找根,三点汇合。由于长时间没有登山,我总觉得体力不支,没敢深去。近约定之时就原路返回。朱哥见我找的根没有说什么,非要把自己找的根给我。他的理由就是:这种类型他有了(借口)。他帮我捆好根,在我的腰间系了一条安全绳索说:我保护你下山。负重下山时反觉得轻松多了,我手抓绳索根本不用考虑脚下的深浅。 |